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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分家反目八旬老母被饿死

2013年11月27日来源:法制晚报编辑:黄丽娟我有话说

        2013年11月23日,在北京市通州殡仪馆,一张泛黄的卡片记录着柴老太的信息,遗体送达时间是2009年4月16日。

  四年前,法医从尸检室冲出来,一声怒吼震惊了老人的两个儿子,“你妈那胃饿得像纸一样薄啊!这是长期处于饥饿状态,胃才可能磨成这样啊!”

  曾养育了五个儿子的柴老太,在80岁本该颐养天年的时候,却被活活饿死。

  2010年5月11日,这起事件经媒体报道后,一石激起千层浪,老人的死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这起案件最终在通州法院尘埃落定,柴老太的三个儿子因遗弃罪被判处2年到3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时隔四年,三个儿子均已刑满出狱,事情却没有结束。

  出狱后的老大和老三先后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认为母亲是被老二和老四残害致死的。

  与此同时,柴老太的尸身至今仍孤零零地躺在通州殡仪馆,无人问津。

  存放四年老人遗体信息卡变色泛黄

  通州殡仪馆俨然成了柴玉吉老人的归宿。

  四年前的初春,寒冷依旧侵袭着人们的肌体,而柴玉吉老人的遗体就是在这时被送往殡仪馆的。

  在经过一系列程序后,她的遗体被暂时放入一个冷藏柜中,等待择日火化。然而,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想不到的是:四年过去了,柴老太的遗体依然存放在这里。

  在殡仪馆冷藏柜使用一览的记事板中,共有85个小夹子,每个夹子代表一个冷藏柜,夹子下留存有信息卡的就代表该遗体还未火化,柴玉吉老人的信息卡就在其中。

  如今,这张记载柴老太信息的白色卡片,陪伴她走过了四年的岁月,早已变色泛黄……

  距离通州殡仪馆13公里外的张辛庄村就是柴老太生前的家。

  再次走进这里,已今非昔比。街道两旁的店铺比四年前更齐全,街道上人头攒动,四年前那个在此发生的震惊事件仿佛已被人淡忘。

  几位本村的老人笑呵呵地坐在巷口晒着太阳。一个中年男子骑着三轮车经过,大家用余光瞥见后轻声嘀咕了起来。这名男子就是柴老太的三儿子程一平,不久前刚从监狱服刑回来。

  四年前,柴老太的尸身就是从这个巷口抬走的,而她的死始终是村民们最讳莫如深的话题。

  许多人至今还记得老人在死前一个月那声凄厉的喊叫:“老伴啊!你走了没有人管我了!”然而,这最后的挣扎没有唤起任何人的注意。

  “几个儿子把亲妈饿死了。”提起柴玉吉老人的事,村里人依然感叹不已。正在门口晾晒粮食的大妈为难地说:“他们家的事儿说不清,我说谁不对都得罪人……”

  曾养育了五个儿子的柴玉吉老人为何会被饿死?一切还要从一份分家协议说起。

  1982年3月,柴老太的丈夫老程为防止自己死后孩子之间因财产引起纷争,和五个儿子签订了分家协议——五间房屋每人一间,总共作价500元,房屋钱款由老五交付各兄弟后归老五所有;父母由兄弟轮流照顾。然而老五程一禾一直没有把老宅过户到自己名下。

  协议分家兄弟之间抢房矛盾激化

  2007年,老五程一禾去世了。年底,柴老太又因摔断腿住进了医院。住院期间,几个儿子因为医药费的报销问题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将老人转院了三次,并且因为医药费的分摊闹上了法庭。

  随着通州新城建设速度加快,房产价值骤增。几个兄弟重新提起本来属于老五的老宅归属问题。

  “老五死后,老二和老四想重新分家产,我和老三不同意,他们这么做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程一民说,因为这个事村治保主任调解了很多次,但是始终没有解决。

  柴老太出院后,腿还是残疾了,加上眼睛白内障看不清东西,生活无法自理。四个儿子便商定轮流赡养母亲,交接地点就定在老宅。

  无人赡养八旬老母饿死家中

  柴老太的生活暂时有了着落,而程家的问题并未解决。老太太的存折该由谁保存,老宅是否应该重新分割……都还悬而未决,所有的问题一触即发。

  2008年9月下旬,刚交班给老四不久的老三去老宅看望母亲,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当时我发现我妈在那吃着一碗黑乎乎的饲料,我特别气愤,就把这碗东西端出老宅,准备去村委会找人评理。”

  事情很快在村里传开了——“柴老太的四儿子给他老妈吃饲料。”程一石听到了,认为这肯定是老三给自己下的一个套,更加生气。

  为了防止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老二和老四用柴火堵住了老五家通往老宅的过道,并在后院的西墙上开了一个小门,平时照顾完老人出去就上锁。

  就在2008年12月14日这天,矛盾终于爆发。老大程一民准备接管老人之时,因为老宅的分配问题,兄弟之间产生了极大的分歧,老二将老大打伤,经村委会协调,由老二接管老人。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2009年3月14日,老二请村委会联系老三接班,老三却称未接到通知。“他们兄弟之间根本不说话了。”村长李海强说。

  悲剧就此发生。26天后,柴老太的尸体被去探望的孙子发现,早已风干。现场参与解剖的一位法医推断,老太太的死亡时间应该是被发现前的15天以内。

  火化搁置老人“沉睡”殡仪馆四年

  不久前,江西电视台也来到程家,希望帮助解决柴老太遗体火化的问题。村委会电话通知了四个儿子,除了老二未来,交代让老四程一石代表自己外,其余三人都到了。由于三人意见无法统一,没有达成共识。火化柴老太遗体的事情再次搁置。

  四年时间里,除了寒冷,陪伴着柴玉吉老人的只有通州殡仪馆另外30多具无主尸体。

  “我们馆现有80余个冷库柜位,长期占用的有一半,多数是无名尸,像柴玉吉这样有家属,但存放四年时间的少之又少。”业务员说。

  回忆起老人的一生,柴老太的孙女小爽在之前接受法制晚报记者采访时,不由地感叹:“我奶奶一辈子挺苦的。”

  柴老太原是天津蓟县人,在当地也算是大家族,和丈夫老程结婚后,拉扯起五个儿子。早期,老程是八路军一家专属报社的工作人员,为了防备敌人抓捕,一家人经常东躲西藏。柴老太害怕儿子受冻,大冬天让儿子睡在自己的肚子上。

  解放后,一家人来到了张辛庄村定居。柴老太开荒种花生、种萝卜,背着药筐独自去山上采药材,以此换钱维持家里的生活。

  为了让儿子吃饱,她把自己仅有的一个窝头掰下大半塞到儿子碗里。面对极度的贫困和丈夫的暴虐,她本有机会一走了之,却始终不忍扔下襁褓中的孩子……

  她像一株又柔又韧的水草,帮衬丈夫,养育五个孩子,在困难时期存活了下来。

  童年时的大儿子程一民看到父亲暴戾的一面,常常有感于母亲的痛苦。如今,母亲不但在本该安享晚年的时候被活活饿死,且无法安葬。

  无人问津工作人员替家属尽孝心

  从柴老太闭上双眼的那刻起,她似乎已远离了这场家庭闹剧。可是,她并未能按照中国人的传统方式安葬。

  走进通州殡仪馆,白墙上一个大大的黑色“孝”字映入眼帘。《孝敬老人给逝者以尊严》的大牌匾耸立在存放遗体的大厅里,使得宽敞明亮的大厅凝重静穆。

  80岁的柴玉吉老人在这儿的冰柜里已沉睡了四年,不知还将沉睡多久。时间在老人身上凝固——她感受不到季节的更替,她现在的“家”,永远是零下10摄氏度。

  四年时间里,除了在尸检的时候家人来过殡仪馆几次,之后极少再见到。

  柴玉吉老人不知道,自己的离世将三个儿子送进了牢房。2010年,通州检察院以柴玉吉的三个儿子涉嫌遗弃罪提起公诉。4月27日,这起案件在通州法院落判,三个儿子被判处2年到3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程家三兄弟相继入狱,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出狱后的老大和老三先后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他们怀疑母亲是被老二和老四残害致死的。

  而这也正是老人遗体一直未火化的原因。“我母亲的遗体要是火化了,就没有证据了。”老三程一平说。

  现在,通州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会轮流替柴老太的家人尽孝心。上午,检查冰柜温度的工作人员会准时出现在她的冰柜面前。晚上,夜巡的保安则会从她身边经过,偶尔,工作人员会打开她的冰柜看看。

  “遗体放这么长时间,肯定要萎缩、风干。”通州殡仪馆的一位业务员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们曾经给家属打电话让他们来处理老太太的遗体,家属答应了,但一直没有来,现在四年时间过去了,已经欠了72000元的停尸费。”

  老二程一田的儿子程宇告诉记者,他们曾委托村委会到程一平服刑的监狱要求他签字对老太太的遗体进行火化,但是程一平没有同意,他认为必须要查清母亲的死因才签字。

  时至今日,程宇说他父亲仍然坚持认为赶紧把遗体火化,才是对老太太最大的孝顺。

  关系恶化兄弟间形同陌路

  随着老大和老三的一再申诉,程家四兄弟之间的关系不断恶化,而他们的生活也在这四年间有了很大变化。

  老大程一民入狱后,儿子和儿媳因此事离婚,妻子也一病不起,在他出狱后不久便因病离世。用他的话说,几乎是“家破人亡”。

  家庭的变故让程一民心灰意冷,但母亲的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结。

  住在通州区的老二程一田,自出狱后很少再回张辛庄村,对于兄弟间的问题和母亲的身后事几乎不再过问,他不愿接受媒体的采访,也不与村里人打交道,仿佛张辛庄村与他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现在,张辛庄村的村民们常常能听到有人拿着喇叭,时而唱歌,时而大喊。这个人就是老三程一平。

  “我是为纪念我母亲唱歌。我始终记得自己在母亲身上喝过一年多的奶,就冲这个我要查清我母亲的死因。”程一平说。

  这起事件中,唯一没有入狱的老四程一石在母亲死后,工作始终不顺,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

  “程一石的状态一直不好,我们什么也不想说,他们有精力申诉就让他们去吧,我们还要过日子。”再次说起这件家庭纷争,程一石的媳妇儿满是疲惫。

  四兄弟中,老三程一平和老四程一石如今仍然生活在村里。两兄弟家相隔仅五分钟的路程,彼此却不再来往。程一平说,他为防止老二和老四来“捣乱”,在家中安置了监控设备。

  四年后,再次走进柴玉吉老人的家,这里已是一片狼藉。

  一排老房破败不堪,空落落地摆在这里。房前的院落是一片荒草滩,烧过物件的灰烬、瓦砾、锅盖、席子等散在地上。

  房门锁着,从破损的窗户望去,卧室的门和仅有的老式柜子全用砖块支撑着。屋里的墙壁似被黑漆涂过,又未涂匀,偶尔露出斑驳的白色。

  “几个儿子不仅把亲妈给饿死了,还不让亲妈入土为安。”邻居张大爷气愤地说。伫立在这个残败中透着心酸的院落,这位昔日的老邻居一脸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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